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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第四十章 太子身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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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第四十章 太子身死

像是又回到了以前同禦合在一起的日子,夜間睡覺整個人都被摟在一個滾燙溫暖的懷抱裏,熱,卻也貪戀,總是恨不得再鉆得深一些,或者被抱得再緊一些。

夙夜口齒不清地哼唧了兩聲,抱住他的兩只胳膊結實有力,他一睜開眼睛,就對上了禦合曜黑的雙目,夙夜不覺身子往後,卻是被禦合抱緊了紋絲不動。

禦合低頭輕啄了一下他的唇,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

“你怎麽在我這裏?”夙夜推開他坐了起來,“誰讓你跟我睡在一起的?”

和夜間一個勁往自己懷裏鉆的時候不一樣,這個時候又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,禦合起了身,“阿夜,這裏是太宸殿。”

他幾乎不用神界太子的身份壓人,可面對夙夜,他發現威逼利誘都沒有用,甚至逼狠了還要作出一副玉石俱焚的姿態,他自然知道神界太子的身份也壓不住夙夜,但禦合想著總歸他是太子殿下,雷霆雨露皆是天恩,他給夙夜的,夙夜不要也得受著。

禦合穿好衣服後,拿起一旁放著的紅色便服,便服的樣式簡單一些,只有領口處繡了合歡,禦合站在榻前看著夙夜,手裏拿著他的衣服,沒有說話,目光卻是如有實質般落在他的身上,夙夜知道他要給自己穿衣服,“不敢勞煩太子殿下……”

話還未說完,腳脖子就被禦合拽住,身子直接被拽到了榻邊,禦合把衣服給他穿上,將他如瀑的黑發從衣領處撥出,“當初大司命要你去肅清的那些氏族神君,除了鎮守不力,你可知道他們還有其他的共同點?”

禦合把他抱了起來,放在梳鏡前的軟墊上,拿起篦子給他細細梳著頭發,夙夜看著鏡中的自己,發現自己竟然清減成而今這般淒慘模樣,“殿下問這個做什麽?”

“自大司命接管神界氏族神君事務以來,便一直都有氏族鎮守之地出事,當年你在大司命座下,幫大司命肅清不少氏族,便想問一問你。”

這是夙夜不願意提及的往事。

大司命和母君還有帝後,當初一同被禦合的叔祖父養在昆侖墟,三人是師兄妹的情誼,母君仙逝後,自己也危在旦夕,大司命就是這個時候把自己帶回天宮不惜損耗靈蘊將他救了回來,他原以為大司命將他帶回天宮養在座下,是因為心疼自己師妹留下的唯一血脈孤苦。

等夙夜漸大一些後,大司命卻開始逼迫他充當儈子手,去肅清一些鎮守不力的氏族神君,神君鎮守不力,自有神界戒律來定罪,但大司命卻強迫夙夜動用私刑,不少氏族神君在夙夜的手下被滅了族。

因此夙夜當時在神界被詬病,無論走到哪裏,好像人人都可以上前啐一口唾沫。

提及往事,夙夜就忍不住蹙了眉頭,“我趕到那些氏族神君所駐守之地時,皆因他們駐守不力而釀成了大禍,甚至就連駐守之地的氏族神君,也因怨氣侵了身子而神志不清,我想要問話的時候,他們就會與我動手……好像就是逼我殺了他們……”

濫殺神君會遭到怨氣反噬,神君皆受一方靈蘊滋養,濫殺會引起一方靈蘊失調,就像神界太子受神界所有靈蘊滋養,自損神體便會引起整個神界靈蘊動蕩,從而釀成禍事。

但夙夜是靈主,靈族靈力純凈,本就不受天地濁氣影響,當時夙夜問大司命為什麽非要強迫自己去做這樣的事,可這樣的事,他去做不是最合適嗎?那個時候夙夜才意識到,大司命為何會將自己養在座下。

帝君當年繼位後,就一直想要整頓氏族神君,但因為帝後病重,他就將一應事務都交給了大司命,當年帝君爭奪神界太子之位,大司命帶領雷族相助有從龍之功,他在神界便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,神界很多政令皆出自他手,而他對氏族神君的打壓比帝君掌管神界時更嚴厲。

夙夜一開始以為大司命應當是想繼續實施帝君的政令,可哪怕帝君在治理氏族神君最嚴苛的時候,也不曾動用私刑,而是按罪定罰。後來夙夜猜想,要麽是大司命想要沽名釣譽,要麽就是為了讓雷族一家獨大。

現在被禦合這麽一問,夙夜的眉頭蹙得更深,“你說,大司命是不是看帝君不理政務,想要將這些氏族神君趕盡殺絕,讓雷族一家獨大,然後和你爭奪帝君之位?”

禦合把他的幾縷頭發用紅色的發帶仔細綁好,他摸著那紅色的發帶,心神都不覺得有些恍惚起來,聽了夙夜的話,輕笑了一聲,“你這麽一說,倒也有這個可能。”



夙夜頓時緊張起來,“那現在應該怎麽辦?”

禦合站在他的身後扶著他的臉頰,“這神界誰當帝君,你又不在乎。”

“我自是不在乎的,可是你怎麽辦?”夙夜轉過頭看著禦合,“你若是和他爭奪帝位,勝負可是未知。”

禦合的手指滑過他的眉眼,最後落在他的唇邊,“阿夜,他若是當真想要帝位,籠絡氏族才有可能,而不是對氏族趕盡殺絕。”他捏著夙夜的下巴,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,“關心則亂,阿夜,我喜歡你這個樣子。”

等禦合走了後,夙夜才後悔得直拍自己的腦袋。

辛野和離海在外面候了許久,才見太子殿下從裏面走出來,離海頂著一張笑臉上前,“殿下昨夜可休息得好?”

禦合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,繼而看向辛野,“你陪本座出去一趟。”

辛野回道:“是。”

禦合這才又看向離海,“照顧好靈主。”

離海嘴犯賤,回了一句,“殿下放心,臣下定能照顧好阿夜哥哥。”

禦合的嘴角動了動,最終還是帶著辛野拂袖而去。

閔疆候在宋煜庭寢殿廊下,看到太子殿下從夙夜的寢殿出來,他立馬轉身進了寢殿,看到宋煜庭正坐在鏡子前敷粉,他心中一陣惡心翻湧,卻還是忍著上前道:“你知道昨夜殿下在哪裏嗎?”

宋煜庭看著鏡中的自己,豐韻了不少,“在哪裏?”

閔疆惡笑起來,“我可是看到他一大早就從夙夜的寢殿出來的。”

“你說什麽?”宋煜庭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香粉,胸口又是一陣悶痛,“他不是說他對太子殿下不感興趣的嗎?”

閔疆看著灑了一地的香粉,味道濃郁,他聞著都想吐,一個男人整天擦香抹粉去討好另一個男人像什麽樣子,簡直下賤!

“他說不感興趣你就信了?他嘴裏有一句真話嗎?”閔疆見宋煜庭緊張的樣子,繼續煽風點火起來,“我看啊,那夙夜勾人的手段可不比你少,而且聽說夙夜心胸狹隘,你要是不看緊點,只怕到時候他容不得你留在太子殿下身邊。”

宋煜庭渾身都開始發抖起來,放在膝上的手指都痙攣抽搐,接著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,濺得鏡子到處都是。

閔疆見了,罵了一句,在猶豫是離開還是救他中糾結了一下,最後還是忍著惡心上前把他扶到了榻上,要是等太子殿下回來,看到宋煜庭出了事,還不知道又要怎麽罰自己,真他媽是倒了八輩子黴,遇上這麽一群瘟神。

臨近晌午的時候,清明才聽旒白說太子殿下一早就帶著辛野離了宮,旒白還忍不住打趣起來,“辛野小神君好像頗受太子殿下重視,不過那孩子看著年少,靈力卻是淳厚攝人。”

清明聽了,放下手中的卷軸,“旒白,我出去一趟。”

辛野醉酒那晚,清明一宿未睡,一直到辛野折騰到沈沈睡去,他才從辛野的身下爬出來,忍著身體的不適又是給辛野擦身子又是給他穿好衣服,最後才將自己洗漱一番換上了幹凈的衣服。

他來不及去細想日後應該如何面對辛野,少年人抱著他的時候一遍又一遍說的喜歡,竟然也會讓清明紅了眼眶。可他是辛野的師叔,這樣悖德之事若是傳出去,他該如何自立,辛野又該怎麽想自己?

在天星宮的一排排書架裏,清明翻出了蒼梧國典,凡間各地,大國不少,小國林立,時起戰事,更新疊代屢見不鮮。

這一國的氣數,需要駐守之地的神君看顧,也要人間帝王積德,二者相輔相成,若是二者都不作為,國之氣數遲早殆盡。

據蒼梧國典記載,一百多年前的蒼梧國國君,沈迷修仙求道之術,不僅掏空國庫,還搜刮民脂民膏,當時駐守蒼梧的神君也不作為,貪圖享樂,蒼梧氣數也不過五六年。但因為有妖道蠱惑帝心從中作梗,蒼梧滅國竟然提前了三年。

對於妖道的記錄不多,只有寥寥數筆:面戴金絲罩,真容難辨,深谙帝心,封為國師,四處建廟,勞民傷財,以致民憤,朝臣攻訐,帝王護之,太子敬之。

而蒼梧國最後一個太子,名喚辛野!

國滅,帝王自戕,太子身死。

看到這裏的時候,清明幾乎站都站不穩,冷汗自鬢角沁出,一直滑到了衣領處。他扶著書架忍不住無聲啜泣起來,這些年,夙夜到底背著他做了多少荒唐事?

進了太宸殿後,離海剛巧從夙夜的寢殿出來,見了清明便問道:“少司命可是來找阿夜哥哥的?”

聽到離海喚夙夜“阿夜哥哥”,清明怔楞了下,可看他的神色,又不像是想起以前的事,“他在裏面嗎?”

“在的,剛喝了藥,說是身子犯懶,要小憩片刻。”

清明徑直走了進去,隨手又把門在裏面合上,關得緊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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